康拉德凑近了一些，近到西亚沃什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，能闻见他发间淡淡的茉莉香：“我从很早就喜欢上你了，我已经忘了是什么时候开始的，我只知道那天你的脸在我脑海中出现了无数次，从早晨清醒时到午夜的睡梦中我想的一直都是你。我开始想着你长大后的样子，开始想着我们第一次接吻的样子，还想着以后一起生活的样子。见到你时，那种喜悦无可掩盖，我自认为是个理智的人，但在见到你后，那些理智在一瞬间烟消云散了。我不会去想没有你的未来，也不敢去想没有你的生活。你的心为我跳动到最后一秒，我的目光也永远属于你，追随着你，直到死亡将你我分开，直到我在棺木中阖眼。”
西亚沃什感觉脑海中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控制地涌现出来。像冰封的河面在春日的照耀下碎裂，那些被压在最深处的记忆一块一块地浮上来。那是两人的初遇，是他在幻境中忘却的十八年。
他捂着头，那些被他遗忘的记忆终于汹涌而至，将他淹没。康拉德的双眸中隐隐有泪花闪烁，他不确定这次罗杰是否会恢复记忆，但他仍会陪在罗杰身边，直到罗杰想起他，想起他们的曾经。
马车驶进皇宫，车轮的声响渐渐缓下来。罗杰在此刻抬起头，那双蓝绿色的眼眸里不再有西亚沃什的阴郁和偏执，而是换了一种康拉德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温柔，像春天融化了的湖水一样的光。
他掏出帕子，轻轻擦去康拉德眼角溢出的几滴眼泪，动作很轻，指腹隔着薄薄的帕子蹭过他的颧骨，像在擦拭一件珍贵的宝物：“别哭了，亲爱的康拉德，我想起我们之间的事情了。”
康拉德闻听此言，眼泪不但没有止住，反而更加肆意地流了出来。他扑进罗杰怀中，把脸埋在他的胸口，肩膀轻轻颤抖着。他攥起拳头，轻捶了一下罗杰的肩膀，又捶了一下，力气不大，像是在赌气一般：“你这个坏蛋，你终于想起我了，你都不知道这些天我有多担心你，你这个混蛋。”
罗杰用手轻拍着康拉德的后背，一下一下，不急不缓，像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小动物：“我错了，宝贝。我真是个胆小鬼，居然一直害怕着你不够爱我，其实你爱我爱得要死。”
康拉德从他怀里仰起脸，泪痕未干，一双祖母绿的眼眸被泪水洗得格外明亮道：“那你呢？你有多爱我？”
罗杰没有回答。他低下头，吻住了康拉德的嘴唇。绵绵中带着温存的吻，像是要把所有的歉意和爱都揉进去的吻。车厢里安静极了，只有车轮碾过石板的辘辘声和两个人交缠的呼吸声。那个吻持续了很久，久到康拉德的睫毛不再颤了，久到他攥着罗杰衣襟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来。
罗杰终于松开他，额头抵着他的额头，鼻尖蹭着他的鼻尖：“我也爱你爱得要死，瞧我们，总是说些生死，每天都爱得要死要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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